被誉为华人经典的《火凤燎原》,为何动画PV恶评如潮?

题图——《火凤燎原》双男主,赵云和在动画中被删掉的司马懿

在不久前的bilibili国创动画作品发布会上,B站一口气发布了40部作品,出现了唯一一部差评如潮的动画——那就是《火凤燎原》动画版。

很快,本是小众精品的《火凤燎原》就上了微博热搜榜,《火凤燎原》漫画粉丝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作品会以这种方式火起来。要不是原作在路人当中的知名度不高,《火凤燎原》完全可以和《上海堡垒》、《大圣归来》组成为“2019年翻车IP三巨头”。

当然除了IP火爆程度之外,《火凤燎原》确实当得起国漫精品的称号。从2001年连载至今18年,其内容精彩度和艺术造诣都是顶尖水平,从中国两岸三地到日韩东南亚,都是“泛三国文化圈”公认的经典大作。相信很多没看过《火凤燎原》的ACG宅,也会在求经典推荐的时候看到其他大佬们列出这个名字。

经典,但不是那么大众的大作,如今正式走上IP商业化的道路,让更广泛的人群有机会接触理解它并喜欢上它,这本该一件令粉丝幸福的事……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恐怕还有更深几层的缘由。

首先,《火凤燎原》动画PV该被骂得这么狠吗?

确实该。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IP被拿出来改编的时候,都会受到部分原作粉挑剔的目光审核。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习以为常?骂得凶和推出后的人气成正比的案例并不少,就像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比如《全职高手》动画第一季好不好看?好看!

被原作粉骂得惨不惨?惨!

但各位要知道的一点是,《火凤燎原》不是那种火爆的大IP,更不会有一群活跃的原作粉在各大社交平台。一个连载了18年的漫画,作者又处于长期断更状态,按道理来说要啥自行车?你看日本那边《凉宫春日》、《全金属狂潮》等IP的老粉,最大奢求就“出个动画续篇,哪怕能动就行”,制片方还各种充满恶意不满足。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氛围下,《火凤燎原》的宣传PV还是被骂得一塌糊涂——那些点赞表示可以的用户,后来也被人质疑是文案格式相同、同款手机发布的水军。

那么这部《火凤燎原》动画到底哪里触到原作粉雷区了?

说实话雷区实在太多了,别人家的作品大多数都是正式推出后才招来差评,这才发布宣传PV就搞得群情激奋。贴吧、知乎、微博疯狂吐槽玩梗,还顺带送上热搜,更逼得官方制作者赶紧发声明,换成是偶像粉圈恐怕只有敌对阵营才干得出来。

其实说起来道理也很简单:《火凤燎原》的宣传PV如果不挂上名字,绝大部分原作粉根本认不出这就是《火凤燎原》。看看下面的原作与PV对比就能直观感受到差异了——

这是男主角燎原火,也就是人气位居泛三国文化圈头部的赵云

这是漫画中的燎原火·赵云

看不出太大差距对吧?因为这是粉丝吐槽最少的部分了。

粉丝最大的吐槽其实不是原作武将们的小鲜肉化,而是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人设标志“耳环”给整没了。要知道,燎原火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耳环这一饰物作为贯穿人家从出场到现在的感情线伏笔,动画版直接弃了的约等于“杨过的手没断过”、“乔峰没打死过阿朱”、“李寻欢不爱她表妹了”这类超级魔改的综合体。

演义和历史上说着“大丈夫何愁无妻”的赵云,在漫画中腼腆道出自己的感情

至于整个《火凤燎原》原作前期最吸引读者的地方,也是让那些看不下去又重新拿起真香的地方,莫过于漫画作者对战神吕布颠覆性的人设和剧情安排。然而宣传PV中的吕布比赵云还小鲜肉,就算制作方后来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表达“这货或许是吕布的替身,你懂”也不足以打消大家的初期印象。

流量偶像派吕布VS演技实力派吕布,《火凤燎原》前期被读者誉为真男主

在电影圈一直有种不那么厚道但确实存在的现象,那就是宣传片通过剪辑优化,往往比正片还好看——美国人民万众期待的《星球大战前传1》就是这类模板。

然则《火凤燎原》动画版PV连粉丝的兴致都调动不起来,人设剧情的魔改达到瞎眼可见程度,既不是大众向IP总有数量可观的人群勉强接受,又不像真人剧那样可以靠流量明星来赚取眼球,试问除了梁静茹以外还有谁给了制作方这么大的勇气,来制作这么一部招口水的作品?

制作方面对粉丝的差评,显然没勇气嘴硬了

这本来是一部不应该这么“差”的动画

之所以前面用了太多疑问句,实属个人站在非专业的角度完全看不出《火凤燎原》动画版这个宣传PV的用意。作为B站大发布会的压轴项目之一,这部PV本身就存在动作僵硬、配音尴尬、文案错漏等问题,这里就不一一详说的了,连路人都觉得这3D动画看起来很糙那就问题大了。

画面粗糙和脱离原作的双重打击,让再宽容的粉丝都坐不住了

笔者作为非《火凤燎原》粉丝,自信随着年龄渐长已经不会再轻易主观地定论一部未完成作品的好赖——直到有人给我转发了2011年《火凤燎原》网游版的宣传动画之后,着实被动摇了。

倒是在知乎上一位自称是曾经有意制作《火凤燎原》动画版,但后来被截胡的答主表示:这套操作的用户只是为了让动画版铺路,给其它泛娱乐产品打广告的行为。

曾经差点拿下《火凤燎原》的前制作方,在知乎抱怨了一通后,就被“建议修改”了

这份答案目前已因为“侵犯我公司利益”被屏蔽,但从答主洋洋洒洒的大段篇幅可以看出,《火凤燎原》动画版在他看来只是IP商业化进程中的一个马前卒——其他答主更是根据线索扒出这部动画的导演是成都魔法动画工作室的创始人毛启超。

毛启超(左)与《火凤燎原》作者陈某(右)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火凤燎原》动画PV被喷的原因无非是:

1. 制作方水平只能这样;

2. 制作方故意做成这样。

不过毛启超可是在凭借之前的作品在金马、戛纳等知名电影奖项上拿过荣誉的,要说水平不够没道理,要说故意做得不行又显得人家导演有问题。

值得玩味的是,通过百度搜索可以看到,魔法动画工作室曾受到光线传媒投资,但在2018年底因各种原因导致动画电影《凤凰》搁浅,主创团队解散、公司重组。同时也是在2018年底,创梦天地宣布与《火凤燎原》版权方东立达成为期10年的IP合作。

创梦天地作为一家港股上市的游戏公司,拿下《火凤燎原》10年的IP,可见动画制作真的像知乎上那位曾经有意但被截胡的答主说的那样——动画或许真的只是整个泛娱乐布局的马前卒。而且动画制作是交给拿过大奖也刚经历了团队解散的毛启超,这不由得让人发散联想到被誉为“中国电视剧第一导演”的张黎制作的《武动乾坤》。

经典IP加上大手子导演,本该是强强联合的大好局面,但最终成果展现给原作粉丝的却是一种“充满了槽点,但我只能吐槽却不知道该怎么改”的尴尬局面。这里不得不需要指出的是,除了前面说的资方和制作方的问题外,《火凤燎原》原作也确实存在不好改编的重大缺陷。

“改编不是乱编”这句话相信大家都知道,然而《火凤燎原》就是一部作者个人意志非常强烈,对现实中的三国历史和大众认知里的三国故事进行了超大幅度的改编。如果不是因为作者讲故事和绘画方面的水平实在太棒,《火凤燎原》中“貂蝉本是男人”、“赵云不是赵云,真赵云另有其人”等颠覆性设定,真的要引起读者的口诛笔伐。

貂蝉不是女人……本该是雷点的设定,却受到了大多数粉丝的追捧

但《火凤燎原》动画版面向的是门槛更低的群体,不像原作粉丝那样接受了“这只是作者个人创作且确实故事讲得好”的前提,不仅要面对过于另类的压力,还要考虑相关部门会不会过审的问题。换而言之,《火凤燎原》动画版在非铁杆粉丝或原作者操刀剧本的情况下,只能尴尬地魔改大量剧情和人设。

可以猜测制作组日常撕逼的模式大概如下:

A:“赵云的耳环是什么鬼?汉人男子谁戴耳环?貂蝉为什么是男的?这是要逼我们向全国人民谢罪吗?”

B:“这是剧情包袱,要到十几年以后才抖出来……貂蝉这个角色很复杂,但是逻辑和剧情铺设上是合理的……”

A:“我们动画能不能做到第二季都不知道,你跟我说大后期的剧情?第一季的剧本怎么写?做出来的大纲怎么让资方满意?”

B:“那还是听你的,改吧……”

这还仅仅是《火凤燎原》原作中让人纠结的冰山一角,只有真正接受了十多年洗礼,将这部作品当成一个平行世界又结合演义与正史的读者,才能从中品味出作者的个人风格与特殊趣味。而这种夹杂了演义、正史与作者超大幅度原创的缝合体,既需要读者有大量的三国相关知识积累,又需要读者在艺术审美上不会太反感作者这种任性。所以就连《火凤燎原》最资深的铁粉,也很难拿出改编符合当前动画出版规定的一套改编建议……

结语

《火凤燎原》之所以被骂,又在短时间获得这么多热度,主要还是因为这个IP同时具有了很高的文化价值和极高的运作难度。有人说它是华人圈子的“权力的游戏”,有人认为它是多年来唯一能与日本抗衡的三国IP,也有人觉得它的内容过于浮夸且罔顾历史。种种争议不能抹杀《火凤燎原》在泛三国文化圈的地位高度,但也因为它的复杂,让更广泛的群体去了解它、扩大它的价值过于艰难。《火凤燎原》动画版本来是开启大众化的第一步,但现存的问题是“在大部分原作粉丝差评如潮的情况下,如何吸引更广泛的群体”。

成功的例子历史上其实也有,比如《仙剑奇侠传》电视剧版被70后80后粉丝骂得无以复加,却在90后成长之后逐渐登上神坛。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仙剑,《火凤燎原》的IP商业化运作更不会等上好几年时间,据传真人版影视和新的游戏也都在筹划中。

《火凤燎原》资方创梦天地,近日股价不断上涨

要知道在IP商业化的圈子里,各家专业人士也将《火凤燎原》评定为S级档次。只不过“动画先行、游戏跟进”或者“真人剧同步游戏上线”等固定模式,太多外部因素干扰了《火凤燎原》,让这个本来内容很反传统却又很经典的IP,无法照搬《花千骨》式的模板。谨慎的资方和刚经历过寒冬的游戏动画制作方,自然不敢第一步就迈这么大的步子。

以前《火凤燎原》也出过端游手游,但因为知名度不出圈,收效一般

所以,《火凤燎原》推出动画版是粉丝期待已久、文娱市场日渐成熟的标志,而挨骂也是因为当前国内ACG泛娱乐产业链不像漫威那样工业化完善。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不得不说这是一条必须趟过的路——如果拿出来的一系列ACG产品着实太差,《火凤燎原》的粉丝们只能指望10年后IP授权到期,再出现一家既懂原作又深谙市场的厂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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