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是祖安梗?或许这就是新一代草根文化的方式

祖安又火了!而且这次火的范围比上一次更广了。

2020年2月,B站上一部名为《津门祖安出租人》的视频获得了500万多次播放量,获得全站日排行第2名的成绩;知乎上一个《当霸道总裁文里出现祖安女主,会是怎样的情景》的问题,浏览次数达到超过800万,登上热榜第2名。

如今祖安梗已成为B站和知乎的镇站之宝

在这两大头部UGC作品之下,还有诸多同类或延伸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漫画、表情包、同人文、配音视频等载体,迅速蔓延在全网各大社交平台上。可以说,祖安梗在开春之际算是正式出圈了,这些丰富多彩不带重样的段子,极大地丰富了不少群众在疫情期间的娱乐生活。

随之而来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祖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些恶搞内容被称为祖安梗?

| 祖安梗,始于游戏又超脱于游戏的亚文化

一直以来,丰沛广袤的游戏文化总会偶尔出圈几个精华,成为大众娱乐文化中的流行语。比如网络游戏术语PK,最早源于Player Killing一词,指玩家角色的杀戮攻击。后来PK逐渐动词化被泛指为“对决”的意思,并通过《快乐女声》火遍全国,如今已成为各类主流媒体在标题中常用的词汇。

游戏术语PK现在已经成为日常词汇

当然,祖安梗与PK还是有很大的属性差异,后者只是一个词汇,而前者则是泛指一种不文明用语现象以及由此延伸开的嘴炮文化。但和PK相同的是,祖安梗也同样经历了长时间积累和多次变迁。

祖安是MOBA游戏《英雄联盟》的一个地名,世界观设定中也是一个恶势力泛滥的龙蛇混杂地区。另外它也是该游戏国服电信二区的服务器名称,早在2011年游戏测试阶段就开服。祖安梗的由来则融合了江湖传说、主播效应、二次创作等多方位包装,最终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首先是主播效应。游戏主播李政普遍被认为是当下祖安梗流行的一大助力,其操作和喷人都很猛的特色,在直播圈拥有不小的人气。而他的拿手英雄艾克刚好有句台词“这就是祖安人打招呼的方式”,逐渐形成了直播间的弹幕梗,并通过广大观众迅速流传开。所以当其他主播甚至是动漫影视出现口吐芬芳、问候亲属的场景时,越来越多弹幕会默契地刷起这句“这就是祖安人打招呼的方式”。

高强度喷队友,直播间被封数次,算是李政的直播特色之一

其次是很难求证的江湖传说。这是关于祖安梗的起源故事,最初是在贴吧为主的各大网络社区,一部分玩家声称电信二区祖安是平均素质最差的一个服务器。为了证明这个观点,还有网友发了截图,其中既有密密麻麻一大片因语言问题而被封禁的祖安账号,更有陪玩小姐姐接到祖安单子要求加价或者拒单的,看上去都是在佐证祖安这个服务器的氛围确实很“硬核”。

再次就是那些有趣的二次创作在不同圈层的进一步发酵。由于《英雄联盟》的玩家群体数量庞大,加上或多或少知道《英雄联盟》的更广泛人群,祖安梗在如此庞大人口基数上自然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二次创作内容。像前面提到的《津门祖安出租人》,以老动画二次加工配音为主体,承载其实是方言、出租车司机等地域文化,进一步打中了泛圈层的娱乐点,成功掀起了新一轮祖安梗的热潮。

津门祖安司机火了之后,迅速带动各种方言版的祖安司机登场

综上所述,祖安梗是游戏世界观背景、玩家日常生态、游戏直播、同人创作等多方面因素的聚合体。它正式火出圈的时间是2019年下半年,更早之前关于祖安的传说在互联网上则相当零碎。但是祖安梗很顺滑地衔接了《英雄联盟》长年以来游戏内玩家互喷的历史文化,故而有点钦定的味道,让如今的祖安成为暴躁喷子聚集地的代名词。

|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上祖安?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火出圈的祖安梗或祖安文化越来越倾向于网友们不断淬炼骂人不带脏字的语言艺术,理论上来讲,这是一种亚文化逐渐出圈被更多人接受的必经过程。

就像早年贴吧文化巅峰时期,引发严肃论文探讨的“屌丝”一词,因为措辞过于粗俗,逐渐被很多其它词语替用——比如我们现在自嘲已经不说屌丝,而是用死肥宅了。

同理,祖安梗从早期动则问候别人家属的简单粗暴,转变为各种歇后语、成语、对子乃至抽象话的魔改版,通过朗朗上口的形式进一步加速在泛圈层的传播。

可以说,祖安梗的传播是又一次草根文化叙事的爆发,与影流之主、X拳警告等同样源于《英雄联盟》的梗一样,它们在剥离了源生含义的同时又继承了庶民化的反抗精神。草根文化自猫扑天涯时代到贴吧时代,再到当前的多娱乐载体时代,广大网民的群体意识一直在寻求用非主流的文化符号推动由下而上的话语权,以图实现部分共同的价值观的展现和反抗。

祖安梗、影流之主、X拳警告都是源自《英雄联盟》,但并不妨碍没过完游戏的人参与进这场狂欢中

祖安梗和当年的屌丝潮流一样,是一场语言的狂欢,最终也极有可能从暴躁转变为平和,与主流文化慢慢达成和解。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是因为我们能很多网络流行语中看到这种语言狂欢的转变脉络。就拿目前最常见的“批”取代“逼”为例,这本身其实是为避讳某字而进行的无数次改动转变之一,十多年来我们陆续用过“牛逼”“牛叉”“牛掰”“牛批”等词汇来表达同样的情感。

自从可以上网冲浪以来,大家都发现这是一个公开却又相对无所顾忌的环境,所以口吐芬芳符合绝大多数人爆发式倾泻的爽快感,观看祖安梗相关的热门作品也满足着类似的审美观。正所谓“武有假面骑士你妈为什么,文有诸葛丞相骂死王司徒”,骂人是当代互联网环境下的一种普遍需求,儒雅随和的人也会偶尔想看一下别人是怎么骂人的。

而祖安梗在2月份的这一次进化,在于成功实现了与其它作品的跨圈融合,对于它的受众而言产生了“双倍快乐”的化学反应。就像霸道总裁和祖安女主的互动,其冲击力和娱乐性不亚于大秦强弩对战马其顿方阵,亦或者哈利波特死磕龙傲天。

| 草根文化代代传

不可否认,祖安梗在早期甚至现在都存在一定的粗俗暴力内容,但在这个群体现象的背后是历代草根文化共通的反抗、减压、寻求认同的精神诉求。而且相比多年前以自卑示弱为核心的屌丝文化,祖安人面对不平没有“给跪了”,而且选择口吐芬芳这种更激昂的方式。这或许是不同时代的年轻人展现出的不同特性,又或许是草根文化在审美层面的口味改动,具体答案或许需要更专业的人士才能给出。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是流氓我怕谁”的顽主姿态至今,草根阶层一代代向主流传递着自己的精神内涵,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不乏精英们将自己混入其中——比如史玉柱自称屌丝,又比如游戏群里的高富帅假扮死肥宅。某种角度上来说,草根文化的吸引力并不限于草根们,这也是草根文化能够代代传的原因之一。

所以最后想说的是,抛开特别恶俗以及下流的部分,祖安梗不仅仅是一场发泄式的互联网狂欢,更是年轻一代的草根群体向主流文化发起的新一轮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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